写给路上遇到的你们

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这么一路杀到漠河,看着黑龙江清澈的河流、气质的白桦林、干净的蓝天白云觉得这一路走过太值得了。当然还有一路上遇到的各种人和事,一直在路上不但可以看到不同的风景,还有各地的人文传说,各种故事。

香港夫妇是在拉萨旅行的时候认识的,三个月后就步入了婚姻礼堂。现在已经结婚七年了,还没有要baby,可能因为香港的生活压力太大了。养一个baby的成本实在太高,或许香港人觉悟太高,认为孩子是个累赘。总之,是一对很好的年轻夫妻。港女看起来是90后,港男看起来也很显年轻,大概28~9岁这样,但是已经是70后了,香港人都略显年轻吧。

 

台湾老师已经65岁了,是旅行中遇到的年纪最大的人。去过100多个国家,想一下台湾护照真是坚挺啊,他还有万恶资本主义国家领袖米国的绿卡!手下有三个公司,两个孩子都移民米国了。但是他刚离婚,是出来散心的吧。他给予了所有人的评价,说我有妇人之仁。我笑着说蒋公当年也有,因此失去了大半江山。和台湾老师谈论政治谈论世界观,感觉很亲切,那种说不出来的自由感觉。或许因为我们都是世界人,不喜欢国家这个名词。他说所谓祖国这样的概念是当权者用来洗脑的东西和爱国无关。在美国从来没有人教育孩子们要如何热爱祖国,美国人虽然热衷批评政府,但是热爱自己国家都是发自内心的。

 

苏苏是个很独立的女孩子,今年大四。年初的时候在三亚住了一个月,她给我普及了大陆架的知识,她去了海南岛大陆架的最南边。额,我这个在三亚住了四年的人竟然都不知道,汗颜。她的经典口头禅:“那又怎么样?!”一副全世界和自己无关俯瞰众生的女王姿态,或许因为这样才会让明剑那么喜欢。苏苏大三的时候和在一起三年的男朋友分手,这样无疾而终的爱情总是很多旅行者们共有的忧伤往事。看到苏苏抽烟的样子,有一瞬间会让人觉得心疼。我在想一个人要受多么痛苦的伤害才会有这样的寂寞。但是,那又怎么样?!

 

明剑是来自广东的业务员,大学已经毕业两年。他三个月前先从广州骑自行车到拉萨,然后从拉萨坐车到漠河。他喜欢坐汽车,说这样更像旅行中的样子。明剑是我们几个年轻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但是心理年龄最小的一个,大家都愿意和他开玩笑。在离开漠河的前一天晚上,一群人在一起喝酒,他竟然向苏苏表白了,让大家都很惊愕。台湾老师都劝他hold不住这位苏姐姐的。他还是坚持着一路帮着拎包献殷勤。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以后都可能不会再出来玩了,我不需要有结果,就算是能和她在一起多一天都好。

 

王涵是来自哈尔滨的大四学生。因为大学生活太无聊了才跑到漠河玩。她到的那天是漠河最好的天气,晚上的星星特别亮特别好。漫天繁星,能清楚的看到清晰漂亮的银河,记得那天我生平第一次把所有认识的北半球星座找了一遍。她就穿了件超薄的外套在冒着北极村夜晚零下几度的低温看星星。在快要离开北极村的时候她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方向,有时候因为孤单所以不舍的分开。但不要忘记,我是一个人来的,我要靠自己找到我想去的地方。她说自己的最终目的地是要去耶路撒冷……

 

红头船是个神秘的汕头人,我一直觉得潮汕人即将统治世界。哈哈,可能是觉得广州的电脑城都被潮汕人占领的缘故吧。因为这个时代谁控制了信息谁就控制了世界。潮汕人控制了信息化的基础设施,距离统治世界已经很接近了。她是安稳的公务员。如果北极村里面我是最北的男程序猿,她就是最北的女程序猿。遇见后,两个人都会觉得很亲切。因为同样的工作,同样的信仰佛教吧。说她是神秘人是因为她不像很多旅行者一样愿意和大家分享过去的经历。所以她可以善独其身,处于绝对安全的地方。当大家都可以很纠结的体验旅行漂泊的时候,她可以很淡定的知道自己将要何时出发以及何时到达何方。我说她是完全是装在盒子里的人,或许正因为这样,潮汕人可以厉害的把生意做到世界各地去。

 

婕西是我最佩服的逃票姐。她一路从家里逃票到拉萨,然后从拉萨搭顺风车到海南,在三亚玩几天然后从三亚一路逃票到漠河,她是我认识所有人中唯一进北极村都没有买票的姐。当然这样里的逃票不是不买票,是只买一站的票或者站台票,用最少的金钱到达目的地。她说自己最惊心动魄的逃票是海南的动车,到站的时候要把票放进口,安全门才自动打开,根本无法混出去。然后她观察了下地形,发现有一个安全门关闭的间隔多了3秒,然后她果断跟着前面一个人混出去了。。。听她讲述一路的见闻,我顿时倍感犹如井底之蛙,除了编程外面的世界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在逃票姐这里,逃票是一种艺术,逃票已经不是为了省钱,就是为了拥有这样的经历。婕西要独自留在北极村工作到年末,她想看看北极的雪是什么样的,婕西记得要多拍照片发微博昂~

 

在漠河的路上一个人旅行,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写字,一个人感悟,可更多时候的旅行是一个人的寂寞。很感谢一路上旅行能遇到你们,让我不会觉得太孤单。感谢你们让我感悟旅行,感谢你们的陪伴让我更多时候可以安静的思考。在路上的很多时候,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站将要去哪里,在刚要进入大兴安岭的时候下了即将进入森林的汽车,在将要离开哈尔滨的时候临时决定买了去大连的火车票。一个人来去自由。或许是因为汪涵说的为孤单所以不舍得分开,我想是的,就是因为一个人的寂寞。

 

以前一直在想背包客为什么称为“客”,让人有一直来去自如的漂泊感。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行走不曾为谁停留,还是因为内心依旧漂泊,没有依靠的地方?每个旅行者都有太多可以诉说的故事,一段忧伤的往事,一份无疾而终的爱情,可是他们用前进的脚步隐藏了所有的秘密,选择用另一只方式去丈量生活。能够天南地北随遇而安的人,才是内心强大无所畏惧的人。行走在路上,有艰辛无所谓,有痛苦无所谓,因为内心的伤总有一天会被抚平,浮躁的心也会渐渐归于平静。

 

只因为一直在路上。